沈清禾一瞧,心想这是要做什么??总不能真让她吃上了陆霁寒,亲手做的饭吧?
一则沈清禾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怕是如今老夫人侯夫人,就算是老侯爷在的时候,那想必也是没吃过陆霁寒亲手做的吃食。
二则从来就没瞧见陆霁寒沾过阳春水,陆霁寒的身份手一挥,有无数人上赶着争着抢着来给他做饭伺候,又何需要陆霁寒自己去动手呢?
也正是因为这样,沈清禾十分怀疑,陆霁寒从来没有做过像样的吃食,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难吃是一回事,关键是吃了不能出什么问题吧??
沈清禾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连忙笑着开口:“侯爷!您这是打算做什么??不会是打算自己动手吧!?”
陆霁寒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的衣袖绑紧,听见沈清禾的问话,随即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他动手又有什么问题?
沈清禾心里有些不安:“妾身只是觉得,爷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大可不必亲自动手啊!”
沈清禾连忙走上去劝,若平时因为自己的身子,大半夜的去把林大夫请进府来,那倒也说得过去。
但这大半夜若是因为吃坏了东西,那坏东西还是陆霁寒亲手做的,那这长安城确实也不缺笑话了。
沈清禾不相信陆霁寒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所以笑着想要去劝说陆霁寒。
陆霁寒却是大手一挥,在灶上翻翻找找,面对沈清禾的劝说和问题,没有任何的犹豫:“爷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以前没碰过,现在碰一碰不就知道了??从前在军营里总看过人家做饭,能有多难?”
陆霁寒不相信做饭有多难,不以为意的问出这番话之后,竟认真地开始想起来要做什么。
陆霁寒索性抬头看着面前的沈清禾问:“我看这小厨房里的食材都挺齐全的,你想吃些什么?”
沈清禾听着陆霁寒说自己一次都没碰过,心肝都颤了颤,主要是被吓得。
又听见陆霁寒认为做饭是看着看着就能看会的,沈清禾那就更加不放心了,更不相信陆霁寒做出来的东西能吃。
就算能吃,太难吃了也容易让人生不如死的嘛!
沈清禾在心里想着,脸上带上关切的笑容,连忙将陆霁寒想要握刀的手按住:
“爷,您不用这样大动干戈,妾身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刚才就是跟您闹个小脾气,赌个气而已,哪里敢让侯爷给妾身做饭呢??妾身实在是受宠若惊啊,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老夫人怎么想呢。”
“你不说我不说,如此深夜还有谁知晓??”陆霁寒却不以为然地看着沈清禾,看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他动了动,完全不相信沈清禾所说的受宠若惊:
“再受宠若惊,也不是第一回了。再不许你放肆,你在我面前早已放肆到天上去了。
打趣爷,挖苦爷,逗弄爷,笑话爷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你心虚??如今只不过是做顿饭,你就受宠若惊了?”
陆霁寒这语气摆明是不相信沈清禾的说辞,瞧着陆霁寒真有要动手做饭的架势,那给沈清禾吓得连忙捧住了陆霁寒的手。
沈清禾满眼敬仰道:“爷,不瞒爷说,妾身只是觉得您这双手不是做饭的手。您这双手是拿刀拿枪拿剑的,是保家卫国的手,怎么能拿来做饭呢?再说了,不是古语有言,君子远庖厨吗?”
“你如今看了几本书,才学还不知道长了多少,就给自己读成那学术里的古板老夫子了?”
陆霁寒瞧着她,认认真真地纠正她的说法:“从前或许真的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但是不是君子,难道就以这件事情作为评判标准吗?那这个君子的名头未免也太过浅显了。
再说了,爷这双手,就算进过厨房,就算做过饭,那也照样能够拿刀拿枪,照样能够保家卫国,照样能够为侯府挣功名,照样能保护你和孩子。”
说到这儿,陆霁寒没好气地动了动手:“行了,赶紧去坐着,现在大晚上也做不出什么复杂的吃食。”
沈清禾想到的几个理由,全都被这人去搪塞回去了,这回还真一时找不到什么借口劝他。
陆霁寒瞧着沈清禾不肯动又满眼担心的模样,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眯了眯:“你不会…是嫌弃爷做的饭难吃吧??”
说到这儿,陆霁寒伶俐如刀的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的,上下打量着。
沈清禾自然不可能说实话,顶着陆霁寒那如火炬一般的炙热目光,她立马扯出笑容:
“哪里!侯爷向来文韬武略是出了名的顶尖,小的时候三岁识千字,十岁熟读四书五经,像厨艺这种事情,只要侯爷要学,那肯定也是信手拈来的。”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陆霁寒看着面前的沈清禾问。
沈清禾脸上僵了一瞬:“呵呵…妾身只是在想,妾身其实也没有那么饿,但侯爷既然想做的话,那也是妾身的荣幸。
而且现在太晚了,不适合兴师动众,也不适合做太复杂的饭食,不如侯爷就煮碗面吧?俗话说得好,有情饮水饱,就算只是很简单的吃食,但主要是侯爷的心意,只要侯爷煮一碗面,妾身就很开心了。”
陆霁寒瞧着小姑娘满脸笑容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你想吃面?”
沈清禾点头:“对,就最普通最简单的那种阳春面就行!”
沈清禾对上陆霁寒的眼睛连连点头,生怕陆霁寒不相信。
“行。回房坐着吧,不要妨碍我。”
陆霁寒一句话,就把沈清禾赶回了房间坐着。
沈清禾有些不放心,但顶着陆霁寒的目光,也只能先暂时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清禾更饿了。
但沈清禾已经顾不上自己饿不饿,全程在担心自己将要见到些什么。
沈清禾甚至忍不住去了两回厨房,想要给陆霁寒打下手。
其实就是煮一碗阳春面罢了,连煮一碗面都要打下手的话,换成从前沈清禾就该骂人了。
但现在,沈清禾巴不得自己给陆霁寒打下手。
奈何陆霁寒实在不需要帮助,几次三番把沈清禾赶回了房间坐着。
无奈之下,沈清禾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只能先找点事儿来做,左看看右看看,就拿了本书看着。
这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禾看《孙子兵法》正看得入神,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的震动,沈清禾的思绪被强行抽了回来,连忙冲出房间一看,确定应该是从厨房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沈清禾立马就到了厨房门口,正要探头往里看,陆霁寒的高大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见陆霁寒站在沈清禾面前,虽说身上的衣服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是多了些褶子。
陆霁寒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的冷淡,依旧是那么的生人勿近,没什么表情。
但…沈清禾十分眼尖地看见了陆霁寒略显狼狈的手,还有陆霁寒有些凌乱的头发。
陆霁寒站在厨房门口,完全阻挡了沈清禾进去的步伐,摆明了就是不让沈清禾看发生了些什么。
沈清禾回过味儿,想着估计是面前的人要面子,索性也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换了个问法:“爷,妾身主要是有点饿了,想问问还有多久,需要妾身打下手吗?”
“不需要,马上就好。”
说完,陆霁寒毫不留情地把沈清禾推出去,果断地将厨房门关上。
面前的门被推的震天响,沈清禾也只能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但是…就煮一碗阳春面而已,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一碗面而已,能难吃到哪里去?
沈清禾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回到房间又看了会儿书,陆霁寒终于是把面端了过来。
沈清禾抬眼看见那托盘上好像只有一个碗,正想要问:“爷,怎么只煮了一…”
沈清禾都还没问完,眼瞧着那一碗面,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一碗面被庄重地放在桌上,沈清禾看着面前那个斗大的碗,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望向他:
“爷…这个碗碟其实平常是用来盛整锅汤的,妾身倒也是…”
吃不了这么多啊!!
陆霁寒把她当猪儿养吗?
沈清禾也只敢在心里这么吐槽,自然也不敢当着陆霁寒的面这么说。
陆霁寒往沈清禾面前大马金刀那么一坐,紧接着就挥了挥衣袖,那叫一个洒脱:“你不是饿了吗?怕煮少了不够吃。”
“妾身吃不了那么多,不如切身去拿两个小碗来,侯爷和妾身一起吃吧?”沈清禾试探性地问着,实则心里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碗里的东西。
果不其然,完全没让沈清禾失望。
沈清禾确实第一次见到阳春面的汤是黑灰色的,也确实第一次看见褐色的面条。
明明小厨房里都是白天厨房送来的新鲜白面条。
也不知道陆霁寒是怎么能把白色的煮成褐色的,就在这件事上,沈清禾还是很佩服陆霁寒的。
但现在,她比较担心自己了。
陆霁寒不为所动:“爷不饿,我看着你吃就好了,更何况这碗面是我为了你煮的,自然要你吃完才好。”
沈清禾一听,更害怕了,吃完吗?真的要吃完吗??
陆霁寒不仅这样说,而且十分主动地递上了干净筷子,补充到:“里面放了两个煎蛋,虽然煎的时候火有些大,但是也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