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修竹给早早擦嘴,笑得满眼宠溺,“嗯,这条鱼能被你吃,也算死而无憾了。”
早早嘿嘿笑,身后无形的小尾巴翘得老高了。
这条鱼跨越仙界来到宁古塔,被厨艺高超的大伯做成美味红烧鱼,然后进了她的肚子,的确是死而无憾了。
大伯真是的,尽说大实话!
反正都围着灶台讨嘴了,凌修竹索性就让早早讨个够。
他飞快地做好豆腐酿肉,夹了块肉馅儿最满的,放进了早早的小碗里。
豆腐边角裹着浓稠的酱汁,轻轻一口咬下去,外层豆腐软软乎乎,里头的猪肉馅儿经过反复捶打,鲜嫩有嚼劲。
清润的豆腐和醇厚的肉香混杂,在早早的嘴里一起爆开,吃得她眼睛亮得跟小星星似的。
真好吃呀。
大伯的手艺,没得说!
早早仰起头,巴巴地望着凌修竹,“大伯,明天吃什么呀?”
凌修竹愣怔半瞬,回过神忍不住哈哈大笑,弯腰刮了下早早已经有了点肉的鼻头,“今天的饭还没吃完呢,就开始惦记上明天了啊?”
“我先问一下,看看要买什么菜回来,记在本子上,免得忘记了。”早早脸颊微微泛红,梗起脖子辩解道。
哼,她这叫未雨绸缪,可不是馋哦!
闻言,凌修竹笑得更开怀了。
这时,姜问雁正好从菜市口回来,站在门口抖落身上的浮雪呢。
早早立马小跑过去,“娘亲娘亲,你明天想吃什么菜呀,我去仙界买回来好不好呀?”
哼,大伯就知道笑话她,那她也就不问大伯了,改问娘亲!
姜问雁见小家伙飞奔而来,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寒气过到早早身上。
早早才不怕呢。
她直接把炕上提前灌好水的热水袋拿出来,塞给了姜问雁,“娘亲你用这个,很快就暖和啦。”
有了这个,出门再回来时,根本不用在外头等着寒气退散,抱一会儿就能全身都暖和的。
姜问雁指尖压在热水袋上,暖意瞬间往四肢百骸蔓延,原本冻得像针扎的皮肤回温,疼痛迅速消散。
热水袋很大,有部分压在了手腕处,被挑断手筋的那部分,原本一直隐隐作疼,此刻居然也变得舒服了不少。
姜问雁甚至感觉,手腕处暖和了之后,好像能隐隐用上点力气了……
“娘亲,你想好明天吃什么了吗?”早早的声音,将姜问雁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面前软糯可爱的女儿,声音温柔中又带着女将的铿锵,“买点青菜吧,最近炕烧得热,再加上天天都吃肉,上火得厉害,得败败火才行。”
每天早上起来,大家的喉咙都干得像要冒烟,咽口水都难受,擤鼻涕更是带着血丝。
大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早早这个五岁的小娃娃了。
这两天她陪着早早去院子里的旱厕,小家伙总说嘘嘘的时候有点刺刺的,这也是上火的原因。
得赶紧吃青菜败败火才行。
可早早听到炒青菜吃,小脸儿瞬间就蔫了,“就吃青菜吗,那、明天就不能吃肉了吗?”
她真的很喜欢吃肉,尤其是炖得烂乎的肥肉,都不用嚼,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姜问雁瞧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暗想,如果自家闺女有兔子耳朵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垂到地上了吧?
哎,怪招人疼的。
她蹲下身子,视线和早早齐平,温声细语讲道理,“人要是上火得厉害,就会流鼻血,嗓子眼也会肿,甚至嘴边也会燎泡,早早肯定不想这样吧?”
早早闻言,赶紧摇头,“不想不想。”
流出来的鼻血是不能用来画符的,而且擦鼻血还要用纸,实在不划算。
嗓子眼肿了就不能说话了,那还怎么跟人讲卦象,这也不行。
嘴边燎泡更是坚决不行,因为她就不好看了,大家看见了也会心疼她。
早早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更不希望大家变成这样。
小家伙眼神逐渐坚定,握紧了小拳头道,“那明天就买青菜吃,等后天再继续吃肉。”
姜问雁颔首,伸手去揉早早的脑袋,想夸她来着。
话还没说出口呢,又听见早早迫不及待地问,“那娘亲,我们后天吃什么荤菜呀?”
姜问雁:“……”
*
傍晚,宁古塔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几乎要压到房顶似的,窒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要下大暴雪的前兆。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在宁古塔这种鬼地方,大雪便意味着更冷的天气,寒意能钻到人的骨子里去,屋外的雪能一直盖到窗户沿,想走出院子,都得除上几个时辰的雪,才能勉强开出一条狭窄的小道。
逼近年关,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啊。
可凌家众人瞧着这天气,却都挺开心。
下暴雪,修葺城墙的差事就会停,毕竟平时死上一两个人还好,若真是全部都冻死了,营头得回京上报,再从京城带新一批的奴隶回来,来回脚程便是几个月,中间耽搁的时间,损失的财力物力都是很大的。
凌老爷子特意去大门口看了眼,回屋时脸上喜气洋洋的,“这怕是要下上两天大雪了,可算是能让姜家军们歇一歇了。”
老夫人则叮嘱道,“下了雪就没法去苦力营了,所以今晚多送点东西过去,阿竹,星海还有停南都去,给他们塞点压缩饼干,这玩意儿揣兜里不怕坏,也不招人注意,另外蜂窝煤也再送点过去。”
早早也想跟着去。
可眼瞅着外头已经开始刮风,冷得厉害,凌老爷子便说什么都不答应。
可偏偏早早是个倔脾气,爷孙俩谁也不让谁的。
聂芷荷见状,便上前打圆场,“早早,番茄苗已经可以分秧了,太多了,我们弄不完,你留下来帮我们好不好?”
早早闻言,还有点犹豫。
聂芷荷使出杀手锏,“你可是家里最心细手巧的人了,而且又是唯一去仙界见过大世面的,你要是不帮忙,我们几个岂不是缺了主心骨?”
捧杀这一招,比打骂或者强制压迫,对小孩子更为有效。
这不,听见这话,早早想了想就道,“那好吧,那我改天再去看十七伯伯他们,今晚就留下来分番茄秧。”
“早早你真好。”聂芷荷继续夸她,“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侄女儿了!”
早早故作老成的摆摆手,没说话。
其实背地里脸都快笑成一朵花儿了。
嗨呀,没办法,谁让她是二伯母她们的主心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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