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令宜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眼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讽刺，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邱政霖。”
她轻轻启唇，声音不大，“你和我谈条件？”
邱政霖脊背绷了一下，面上还维持着那副诚恳的神情，“小宜，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只是……”
“只是什么？”
霍令宜打断他，嗓音淡淡的，“只是用配合离婚来交换商郁收手？你觉得一个本来就该办的事，也能拿来当筹码？”
邱政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说的没错。
这个离婚证，于情于理他都得去领，必须去。
“邱政霖，你听清楚。”
霍令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清冷而笃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至于商郁那边……”
她话音微顿，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劝你，别再想着怎么让他收手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替自己收场。”
“想好了哪天有时间去拿证，随时和徐宁说。”
话落，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落在瓷砖上，一下一下，清脆又冷漠。
邱政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接待室里，盯着身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霍令宜第一次递出离婚协议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吓唬吓唬他，过几天就会回心转意。
如今他终于彻底明白，她不是吓唬他。
她是真的要和他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扯了扯西装的衣摆，大步走出接待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徐宁也没来送他。
他一个人进了电梯，一个人走出机关大楼。
天色灰蒙蒙的，风夹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江良看见他出来，快步绕过来拉开车门。
“邱总，回分公司还是……”
他话还未说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不疾不徐停在了他们车后。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副驾驶下来，走到邱政霖身旁，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邱总，我们家先生想和您见一面。”
邱政霖朝劳斯莱斯后排看过去。
玻璃隐私性极强，只有一览无余的黑。
男人似看出他的犹疑，笑了笑，“我们先生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邱政霖顿了顿，偏头对江良道：“你先回去。”
“邱总……”
“你先走。”
江良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多问，应声退开。
男人率先走过去，替邱政霖拉开车门。
邱政霖弯腰上车，一抬眼，便对上一双沧桑又锐利的眼眸。
后排另一侧，坐着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邱总，久仰。”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鄙姓萧，萧海章。”
邱政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他没有急着开口，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车内。
“萧先生找我有事？”
“邱总今天去见了霍局，又被拒了？”
萧海章也没和他兜圈子。
邱政霖偏头看他，面上微凝，“萧先生有事直说。”
“好。”
萧海章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我想和邱总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