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站在矮墙前，右手抬起，两具阴傀从阴影中无声浮出。
它们的身形比之前更淡，几乎只是一道略微扭曲的轮廓，在暗淡的荧光中几不可见。
宋毅心念一动，两具阴傀同时向前滑出，穿过矮墙上方的一道缝隙，没入墙后的黑暗中。
墙后的空间比宋毅神识探到的更复杂。
阴傀的意识反馈断断续续地传回他的感知中。
地面有积水，积水下面铺设着排列整齐的金属管道，管道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生物膜，触感柔软且温热。
空间两侧的墙壁上有密集的圆形孔洞，孔径比矮墙上的稍小，孔洞深处有微弱的空气流动，方向从外向内。
阴傀在积水中向前移动，脚下偶尔会碰到一些散落的物体。
一截断裂的石板，几块金属残片，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物体，触感像是干燥后的皮质层，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然后阴傀停住了。
宋毅感知到它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明确的障碍。
那是一个生物体，体型比正常人类稍大一些，身体的高度和宽度比例不协调，四肢偏长，躯干偏窄。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短毛，在阴傀的感知中呈现出均匀的热辐射特征，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约两度，头部偏小，但颅骨两侧有明显的凸起结构，像是某种额外的感官器官。
最让阴傀停顿的是它的精神状态。
它对阴傀的存在有明确感知，并且这种感知是双向的。
阴傀尝试控制对方的意识。
当精神力触及该生物意识边缘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反向冲击将其弹了回去。
那个生物的精神屏障极为厚实，阴傀尝试了两次，每次都以同样的结果结束。
宋毅微微一怔！
不过这还没完，那个生物的精神屏障在反击的同时，开始向阴傀的方向主动发射一种脉冲信号。
这种脉冲信号频率很低，节律不规则，像是某种原始的语言，由一系列短促的、间隔不均的脉冲组成。
阴傀无法解读这种信号的含义，但能感知到它的强度在持续增加，像是一个信号源正在逐渐放大输出功率。
同时，周围其他位置也出现了类似的脉冲信号，从不同的孔洞、不同的深度、不同的方向同时汇聚过来。
“回来！”
宋毅担心阴傀吃亏，发出撤回来的指令。
阴傀从矮墙上方的缝隙中退出时，那些脉冲信号还在持续，并且随着阴傀退出孔洞而逐渐减弱，最终恢复到原来的微弱水平。
对方仿佛也在观察他们，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两具阴傀回到宋毅身边，宋毅退后几步，回到石室中央的平整地面上，蹲下来重新评估当前的情况。
那些生物不仅有强大的精神防御能力，同时它们能主动发送脉冲信号的能力，那种信号的强度和分布范围意味着墙后可能存在一个完整的群体，成员之间有某种程度的信号交流和协作。
它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适应了地下环境，适应了彼此之间的信号沟通方式，甚至可能适应了对外来者的感知和应对方式。
他取出甲辰令牌，看了一眼符纹亮度的变化。
令牌上的符纹在靠近矮墙后方时亮度有所增强，但增强幅度不大，说明目标距离尚远，但方向明确。
宋毅站起来，收起甲辰令牌，抬步向矮墙方向走去。
四具尸傀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脚步声在石室中形成均匀的回响。
八具阴傀重新散入阴影，贴着墙壁和地面无声滑动。
他走到矮墙前，用手掌按了一下墙面，确认结构牢固后，翻身越过矮墙，落在墙后的积水中。
水不深，约到脚踝，温度比空气低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气味。
矮墙后的空间比阴傀反馈的更宽。
两侧墙壁上的圆形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孔径不大，但数量极多，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顶部的位置。
孔洞深处有气流涌出，方向从内向外，带着一种微弱的温热感。
头顶的顶板上有几道纵向的裂纹，裂纹之间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膜状物，在手电光下没有明显反光。
四具尸傀落在宋毅身前和两侧，保持菱形站位。
它们落地的瞬间，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回声在石室中短暂回荡后消散。
宋毅向前走了几步，积水中的管道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管道表面的生物膜在触碰时卷起一角，露出底下的金属色泽。
第一波攻击来得很突然。
从两侧孔洞中同时射出数十根黑色丝线，丝线细如蛛丝，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精准地缠住了最前方两具尸傀的四肢和躯干。
丝线触及尸傀体表时迅速收紧，在皮肤表面勒出细密的凹痕。
两具尸傀试图挣脱，手臂挥动时丝线随之拉伸，但没有断裂，反而在拉扯中进一步收紧。
尸傀的力量足以掀翻卡车，但那些黑色丝线的韧性和弹性远超普通材料，收紧后像是一层紧密的束缚网，将尸傀的行动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宋毅没有犹豫，右手从折叠空间中取出晶簇，心念一动，晶簇在掌中延展变形，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晶光剑。
剑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墓室中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源。
他挥剑斩向最近的那束黑色丝线，剑刃触及丝线的瞬间，丝线表面出现一道极细的切痕，随即断裂。
断裂的丝线末端缩回孔洞深处，断口处渗出少量暗色液体。
他又挥了两剑，将缠住另一具尸傀的丝线全部斩断。
两具尸傀落地后重新站稳，关节活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体表没有明显的损伤。
孔洞中的黑色丝线暂时停止了发射，但宋毅能感知到深处有更多的脉冲信号在汇聚，强度比之前更密集，频率也更急促。
他没有等待，直接从折叠空间中放出八具备用尸傀。
十二具尸傀在他身前和两侧展开，形成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八具阴傀同时从阴影中浮出，贴着墙壁向两侧孔洞方向推进，用自身的感知覆盖每一处可能的发射点。
孔洞中的脉冲信号在阴傀靠近后变得更加密集，某些孔洞内甚至能看到微弱的荧光闪烁，像是某种生物在深处调整姿态。
宋毅向前推进了几步，十二具尸傀同步跟进，积水中的管道被踩出连续的金属声响。
两侧孔洞中再次射出黑色丝线，这次数量更多，覆盖范围更广。
丝线缠住前排尸傀的腿部、手臂和躯干，但宋毅的晶光剑连续挥斩，在丝线收紧前将其逐一斩断。
断裂的丝线在空中翻卷后落回积水中，表面那层湿润的光泽逐渐暗淡。
宋毅推进到石室中段时，深处的脉冲信号忽然减弱了。
孔洞中的荧光闪烁逐渐消失，丝线发射也完全停止。
他感知到深处的生物体在向更深的区域移动，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像是在撤退。
十二具尸傀继续向前推进，阴傀贴着墙壁和顶板向两侧孔洞深处渗透。
宋毅走到石室尽头，那里有一道更窄的入口，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入口内侧的石壁上刻着连续的符纹，收尾方向和甲辰令牌的符纹方向一致。
他站在入口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光剑，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符纹的映照下微微闪动。
当下侧身进入入口，十二具尸傀紧随其后，沿着更深的通道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