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小在子卯菱堡安顿下来后,第二天上午召集了张诚和十名矿工组长到主厅。
她在星图台上摊开外库房的登记册——那是矿工清理时从库房门口取到的,册子保存完好,封面标注着‘外库房·总目’几个字,内页按编号分类列出了库存工具的名称、数量和存放位置。
册子上的字迹工整,收尾处带着菱堡记录特有的弧线笔法。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清点外库房,确认工具数量和状态。”
钟小小把登记册推到星图台中央,十名组长围拢过来。
她翻开登记册第一页,上面标注的是裂岩锄,数量一万四千三百二十把,存放位置在库房东区A排至D排的货架上。
她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一下,一万四千多把,这个数量远超她预想中一个菱堡的常用工具储备。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撼地杵,六千七百八十具,第三页是地脉犁和元磁牵引车,数量分别为三百四十台和二十二台。
她合上册子,对张诚说:“这个数量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先让组长们进去熟悉一下这些工具,看看和地球上的差别在哪。”
张诚带着十名组长进入库房。
东区A排至D排的货架上,裂岩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穹顶的高度,每一层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名组长走到A排货架前取下一把裂岩锄,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敲了敲锄刃,凑近看了看刃口的纹理。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组长说:“这不是铁,也不是钢。刃口的纹理像某种合金,但比合金更致密,表面没有铸造砂眼,像是整体锻打出来的。”
他把裂岩锄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细密的符纹纹路,沿着锄刃的弧线排列,收尾处汇入柄部的卡槽中,握住柄部试挥了一下,锄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挥动时的阻力比他预想的小得多。
“柄部有吸震结构,挥下去的时候手腕不吃力,比工地上用的十字镐轻便多了。”
另一名组长在B排拿起一把稍大的裂岩锄,刃口比A排的更宽,柄部也更长。
他蹲下来用锄刃在库房地面的石板上轻轻磕了一下,石板表面发出一声闷响,锄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刃口的硬度比我们工地上用的风镐钎头还高。”
他站起来把裂岩锄放回货架,拿起旁边的另一把对比,两把的重量和手感一致,没有明显的差异。
张诚走到周恒旁边。
周恒正拿着记录本对照货架上的裂岩锄逐把观察,他的目光集中在刃口的开刃角度和柄部的符纹卡槽上。
他看了一会儿,对张诚说:“刃口的单面开刃角度大约在二十度左右,比地球上的采矿镐薄得多。这种角度适合切割硬岩,不适合凿击软岩。锄刃的材质从断口纹理看像是某种粉末冶金后再经高温烧结的合金,密度和硬度都远超我们常用的工具钢。”
他用手掌贴着锄刃侧面感知了一下,收回手说:“没有磁性,不是铁基材料。可能含有某种轻金属和稀有元素的混合物。具体成分需要上设备检测。”
张诚点了点头,带着组长们走到西区F排至H排的撼地杵货架前。
撼地杵的货架比裂岩锄的货架低矮一些,每具杵都固定在石质托架上,杵头朝外,杵身水平放置。
一名组长取下一具撼地杵,双手举起来掂了掂,第一下没举稳,杵身向一侧倾斜,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稳住重心后才重新调整姿势。
他放下杵,对旁边的组长说:“这个比预想的重,杵头像是实心的,但杵身比同等重量的铁棒轻,重心全在杵头那一端,举起来的时候手腕要用力才能保持平衡。”
他重新举起撼地杵,对准地面缓缓下压,杵头落到离地面约一尺时,他感觉到一股持续的下坠力从杵身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杵头向下加速。
他没有完全松手,杵头停在半空中,但他的手臂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还在往下拽。
“这个不对劲,”
他把撼地杵放回托架,甩了甩手腕,“杵身里有东西在推它往下,不是纯粹的重量,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如果完全放手,砸下去的力量会比自由落体大得多。”
另一名组长也试了一具,他双手握住杵身中段的防滑纹路,将杵头举到齐胸高度,然后慢慢松开一只手,只用另一只手托住杵身侧面。
杵头没有立刻下落,而是停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住了。
他松开第二只手,杵头开始加速下落,在离地面还有半尺时突然顿住,杵身自动回弹到接近水平的位置,像是内部有缓冲装置。
他抓住杵身把撼地杵放回托架,对旁边的人说:“这东西不用人力驱动,自己就能蓄力和缓冲。
砸下去的力量比我们工地上用的破碎锤还大,但操作起来更省力。”
周恒走到F排货架前,取下一具撼地杵,在手里翻看。
杵身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纹纹路,从杵头一直延伸到杵尾,纹路的收尾处集中在握持区域两侧,形成两个对称的节点。
他用手指沿着符纹纹路走了一遍,对张诚说:“符纹阵列分布在杵身表面,握持区域两侧的节点应该是能量输出的控制点。
握紧的时候节点受压,阵列启动,杵头蓄力。
松开的时候阵列关闭,蓄力的部分被释放。整个过程不需要外部能源,靠的是杵身内部的符纹结构自行维持。”
他把撼地杵放回托架,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继续向库房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