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毫不意外呢,太子殿下这话,谁的面子也不给,但是,就是说,谁敢敷衍您呢。
  “皇父,殿下说的是,儿臣受皇父所托,打理东宫,却发现这些奴才,吃里扒外,另有主子,拿着东宫的消息献媚于外,毫无忠诚可言,欺上瞒下,便是万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林栖玉开团秒跟,一脸的正义,仿佛真的不知道后面那些人都是皇帝安排的一样,听的其他人头越来越低,他们可真该死啊。
  死腿,刚刚为什么不走,现在好了吧。
  “储君关乎国本,他们却拿着国本开玩笑,便是以通敌叛国罪论处,也不为过。”
  “儿臣还听闻,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东宫的奴才,通常三月一换,可见这些人,都可恨,儿臣为了不负皇父所托,便自作主张提前把人都清出去了。”
  “幸好皇父之前应许了儿臣打理六宫的自主权,不至于让儿臣束手束脚,内务府如此敷衍东宫,不严惩,不足以正皇威。”
  林栖玉打响了对皇帝的第一枪,谁不知道东宫的下人换的勤,但是谁都知道这是皇帝下的命令,谁敢阻止。
  偏偏她就敢,内务府作为被开的第一刀,简直就像立即昏过去了。
  康熙面色让人看不清,但是傻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愤怒的气息,哦,也不是,太子夫妇两个就没看出来。
  海拉逊立即就要喊冤,“陛下容禀,东宫的下人,奴才向来都是找最好的送过去的,太子妃所言,奴才实在不知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孤的太子妃污蔑于你了,你也配。”
  胤礽的眼神睨过去,面色冷然,如果这不是乾清宫皇帝面前,他一鞭子就要甩过去了。
  “保成,这事……”
  “皇父,您宽容大度,纵的这些人不知好歹,包衣家族包藏祸心,今日敢把持东宫,来日说不得就敢把控皇宫。”
  所有人面色一变,林栖玉把包衣家族的危害往厉害里面说过去,句句诛心,直接将一桩“东宫下人敷衍差事”的小事,抬到了动摇宫闱,危及国本的高度。
  这扣帽子的熟练程度,比他们这些朝堂的人用的都要好。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一众大臣内侍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谁都清楚,内务府的包衣世代承袭差事,扎根宫禁数十年,是皇帝一手扶植,用来制衡宗室,管束后宫的棋子。
  但是皇帝自认为自己拿捏的住,向来不以为意,他们这些人各有算计,也都不曾说过,或者说,是不敢。
  可今日,林栖玉就直接撕开了这一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皇父明鉴。包衣世仆,食皇家俸禄,受宫廷庇佑,本该忠心侍主,恪尽职守。可如今内务府的奴才,身在东宫当差,心却游离朝外。
  往来的奴才无人踏实当差,人人心存观望,事事阳奉阴违!久而久之,东宫无可用之人,储君身边尽是两面三刀的耳目爪牙,消息外泄,琐事牵绊,长此以往,储君何以修身?何以理政?何以承继国本?”
  这话一出,满殿人心彻底沉了下去。
  太子妃何止是指责内务府啊,这分明是直指康熙制衡东宫的手段,坏了储君的根基。
  要命啊,怎么那么虎啊,什么都敢说,大家现在都已经那么真诚了吗?
  皇帝还忍?
  就那么喜欢太子吗?慈父的面孔已经骗过自己了吗?
  不开口的康熙,死死地忍着被痛击的感觉,青芜飘在半空之中,冷嗖嗖的看着他,但凡有一点不好的情绪,她就下手。
  可是满殿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样,啊啊啊,这个皇帝,有点憋屈啊。
  海拉逊浑身冒出来的冷汗都浸透了他的官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了,仓促的叩首,“陛下!奴才冤枉!冤枉啊,内务府绝无此心!历代规制皆是如此,奴才只是遵旨行事,不敢有半分的僭越啊!”
  “遵旨行事?”
  林栖玉微微的垂下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色,语气依旧恭顺,却字字裹着锋利的刀刃。
  “遵的是谁的旨?是皇父安民固基的圣旨,还是包衣世家结党营私的私旨?
  若真是恪守规制,为何送入东宫的下人,个个都是趋炎附势,搬弄是非,私传东宫动静,向外攀附权贵之人?若人人安分,何以几年规制,偏偏在东宫弊病丛生?
  内务府看似循规蹈矩,实则借旧例裹挟人心,拿捏东宫!今日敢敷衍储君差事,私传宫中之言;来日便敢蒙蔽圣听、私结党羽。小小包衣奴才,竟敢凌驾储君规制之上,此风不除,宫闱无宁日,朝堂无安稳!”
  一番话层层递进,堵死了海拉逊所有退路。
  他张口欲辩,却百口莫辩,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在冰冷金砖之上,再不敢多言一字。
  说什么,说他们这些都是皇帝授意的,怕不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皇帝要脸,他现在就是背锅的,不,要是只背锅就好了,但是现在包衣世家怕是要迎来巨大的打击了。
  胤礽都被自家太子妃的行为给惊呆了,玩这么大的吗?但是有点爽怎么办,他现在看见汗阿玛就会想起那句生而克母,巴不得在给他添点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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